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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靜靜移轉,幾乎是平靜無波的。
所以當風暴襲來之時,竟是鋪天蓋地的令人措手不及。
蓋亞集團現任總裁是堂本光一,而堂本剛則是副總裁,兩人相輔相成,是非常傑出的搭檔。
然而跟天生具帝王相的光一不同,剛是一個心思細膩而敏感的人,典型的藝術家性格。他適合當音樂家或是作家,而不是商人。但是為了待在心愛的人身邊,為了幫助自己最愛的人,剛不斷勉強自己待在這個勾心鬥角的黑暗商場,於是長久累積下來的心理壓力幾乎是毫無預警的爆發。
他就這麼崩潰了,情況危急。
當時,光一遠在地球的另一端,沒有陪在他身邊。
而那是雄一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看見那個在商場上叱吒風雲的帝王落淚。
聽著那端醫生戰戰兢兢地報告剛的情況,光一捏著手機牙關咬得死緊,斗大的液體無聲地跌落眼眶,在潔白的高級襯衫急速暈開。他以最快的速度趕到剛身邊,靜靜地守著直到情況穩定下來。接下來的情景就像是早已排練好似的,光一解決手邊所有案子,將該交代的事情交代完,毫不留戀的從總裁的位子上退下來。想是他對退位之事早有準備,所以才會如此快速;只是當時他應該沒想到,會是以這樣的方式吧。
堂本光一辭去總裁之職後,雄一沒有太多時間去思考恩師
的行為,立即的投入了爭奪總裁之位的戰局。
那個他自少夢寐以求的,至高點。
*
「那麼,就從你父親和我訂婚開始說起吧?」輕輕微笑,薇塔落坐於克烏堤方才的位子。
「自第一眼見到你父親,我便愛上了他。英俊溫和,又飽讀詩書,費歐南‧烏拉諾斯是當時貴族中最優秀的少年。而雖然這麼說很自負,但也唯有身為瑞雅之女的我才能與他相匹配。我們興趣相同,個性上我強勢而他溫和,再加上門當戶對的家族血統,這樁婚事幾乎已是大致底定了。可我心底總有不安,所以當時只有訂婚,而沒有馬上舉行婚禮。」
「因為我確定我們彼此是互相喜歡的,而我早已愛上他。可是即使這樣,我還是明白他並不愛我,因為他根本還不瞭解什麼是愛。也因為無法讓他愛上我,於是選擇用這樣消極的方式給自己希望;兩人成年後若是他還未找到深愛的人,那就結婚吧。」
「然而就在費歐南即將成年的前夕,他遇見了你的母親,也就是宇野加奈子。倆人迅速的墜入情網,像是飛蛾撲火般的不顧一切。他帶著加奈子跑來找我,帶著歉咎而不動搖的決心祈求我的原諒與成全。其實在看到他的眼神後,我便已知道一切都難以挽回,因為費歐南雖然溫和,卻是擁有堅強意志的男人。於是我以一種,連自己都不敢置信的冷靜接受了這個事實,點點頭微笑著,請兩人一定要幸福。」
「當然不可能不生氣不嫉妒,不恨。」
想起當初躲在房內默默流淚的樣子,薇塔彷彿陷入回憶中露出了柔和的笑臉「可是我想,或許是我愛他還不夠深,所以希望他能夠幸福,所以願意放手讓他飛。」
看見她那樣溫柔的表情,龍也有些疑惑,卻又感到一種熟悉而懷念的情緒。
「他們倆人的戀情在英國貴族界引起了軒然大波,不只是他的父親不允許,我心高氣傲的父母親也不願接受。我幾乎是拼了命地安撫,卻也無法阻止他們不理智的行為。這時站出來的是一向對我嚴厲而生疏的哥哥,只有他願意尊重我的決定聽我說話,協助打消一票反對聲浪。也因為這層關係,費歐南夫婦與我們成了情同家人的好友,我和加奈子以姊妹相稱,而哥哥則和費歐南成了無話不談的好友。」
「那段時光真的很美好,每天都充滿了幸福的笑聲。加奈子在婚後一年生下了一名女娃,那孩子繼承了父親溫潤的褐髮,我替她取名為優雅的Iris(愛麗絲)。或許因為我不太擅長與小孩子相處,她一給我抱就哭,於是為了怕再次嚇到她我便不曾再抱過愛麗絲。而在她過了五歲生日沒多久,烏拉諾斯家族又多了一個小生命。」
「那是一個漂亮的小男孩,他繼承了母親的東方血統,黑髮黑眸與白晰的皮膚,就像是我年幼時父親所贈的一尊日本的塘瓷娃娃,晶瑩剔透卻隨時都可能被碰碎。」
薇塔停頓了一下,轉頭看著龍也,湛藍的眼眸涼冷而溫柔「於是我半開玩笑地,替他取名為Weak,虛弱瘦小的威克。」
熟悉的語調,龍也記起了夢境裡湛藍眼眸的主人的長相,也連帶記起了往日回憶。
『薇塔媽咪,聽說花園的白玫瑰都開了,我們去看看好不好?』
『吶吶,什麼時候薇塔媽咪才有空可以教我彈琴呢?』
『薇塔媽咪~~』
原本模糊的片段影像漸漸串連起來逐漸清晰,夢境不再是夢境,而是真真切切發生過的,不該忘卻忘記的最美好的回憶。龍也看著眼前雖然年華老去,卻從未變過的女人,溫熱的液體止不住地紛紛滾落眼眶。
「和愛麗絲不一樣,幼時的你很喜歡黏著我。每到寒暑假,你都會到我的別墅來玩,整天纏著要人說故事,聽我彈琴,到花園裡玩鞦韆或是看盛開的花朵。我總是無法拒絕你,也就此打定主意不結婚也不生孩子,全心照護你這個愛生病的孩子。」
「而讓那段對我而言彌足珍貴的時光劃下句點的,是你十六歲時那場車禍。」
「正是暑假要結束的前兩天,費歐南跟加奈子來接你回家。你吵著想再多留幾天,想看新花園蓋好的樣子,於是臨行前我和你約定,等寒假花園完工,一定邀你來看新種的白玫瑰。我微笑著送你上車,你伸出手對我揮手道別。」
緊揪著眉心,想起那場天人永隔的車禍薇塔沉痛地閉著眼「而我沒想到這一別,就是十年。」
扣隆。
角落再度發出了一點聲響,但此刻仍是沒有任何人注意到。
「當我接到車禍的消息,心臟幾乎停止。雖然我以最快的速度趕到現場,卻也只來得及見上加奈子最後一面,費歐南因為在駕駛座上直接被卡車撞擊,當場死亡。而已經確定回天乏術的加奈子用著最後的力氣抓著我的手,什麼話也說不出來,我知道她要說的是什麼,我想安撫她,卻只流著淚什麼也說不出來。後來我聽說先到一步的愛麗絲已先陪你上了救護車,於是我決定留下來安排好友的後事。」
「經過那場驚天動地的車禍,使我失去了兩個摯友,而自己疼愛了十六年的孩子也在車禍的撞擊下,一夕間將我遺忘。愛麗絲失去了父母,留下了重傷的年幼的弟弟。而在車禍中倖存的你不止失去了父母,自己的記憶,右耳的聽力,還有健全的身體。」
靜靜地聽著,克烏堤低頭猙獰的望著地上的陰影,握緊的雙拳顫抖著,指節泛白。
雖然說都是自己造成的,但當時他接到死訊時其實根本就笑不出來。他不願去查到底哥哥是怎麼死的,不敢去打聽倖存下來姪子的狀況,他甚至連哥哥的喪禮都藉故有事而沒有去。他說不出來為什麼,他應該要高興的,可是只覺得一口氣哽在喉嚨,讓他怎麼樣也高興不起來。今天,是他第一次知道車禍的狀況,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於是他激動的不能自己,於是解釋這樣的行為叫心虛。
薇塔察覺到了他的狀況,無聲地嘆了口氣,接著說出了驚人的事實「他們是搭飛機過來威爾斯的,之後才和我哥哥借車開回倫敦。」
「也就是說,這真的是場意外;因為那輛被動了手腳的車子,從頭到尾都沒有被開出來過。」
凝視著聽到事實而渾身僵硬臉色慘白的克烏堤,她續道「之後的家產安排,也是費歐南早就和我討論的結果,而不是你以為的我的報復。」
「將愛麗絲嫁出去後,他問我是否該將位子傳給威克;這本來沒什麼好遲疑的,但因為他一直認為自己對你有虧欠,總希望能為你做點什麼才會猶豫不決。我原本是不贊成的,但在與威克相處後,瞭解沈悶保守的貴族社會只會綁住他高飛的翅膀,就和當年的費歐南一樣。於是我們達成共識,決定將爵位與家產判給你,而由我領養威克。」
「只是我沒想到你被恨意沖昏了頭,千方百計的為難一個遍體鱗傷的孩子。為了怕你覺得我會用家族的力量幫助威克搶回爵位,無計可施的我也只能以匿名的方式協助克爾保護他。」
「呵,他還真是個好哥哥,我是多恨他的……」緩緩地鬆開了雙手,克烏堤彷彿陷入夢中似的喃喃低語。
「我想,愛與恨其實是一體兩面的東西,所以你會恨費歐南,是不是也就代表了,你其實是愛他的?」薇塔溫柔的看著克烏堤,就像是看待一個弟弟一樣的輕聲說道。
而聽著薇塔的話,他忽然想起了兒時的點點滴滴。
小時候天冷了,哥哥替他添衣,在外頭玩到肚子餓,便領著他到廚房偷拿幾個黑麵包,看廚娘驚慌以為遭小偷的樣子取笑;曾做過的惡作劇,曾一起玩耍的時光,曾給予的溫暖,仿若昨日。即使是嚴厲的父親偶爾也是會送他們幾樣親自挑選的精巧玩具,刻薄的母親也是有溫柔為自己說床邊故事的時候。而到後來,家裡唯一願意聽他說話的,關心他的也只剩這個哥哥,對他付出關懷,替他擋在母親的責罵之前。
那樣溫和的愛護他的哥哥呀,他怎麼會忘記了呢?
為什麼自己會被無聊的仇恨給蒙蔽了雙眼呢?
為什麼直到現在,眼淚才流下來了呢?
「原來…原來哥哥……不是我害死的…原來……」長久的罪惡感積壓在心上此刻終於受到解放,他於是流著淚虛軟地跪坐到地上。
「………太好…了…」
龍也聽著聽著也流下了眼淚。以前叔叔對他付出的關懷,雖然他剛才說的那樣絕情,但龍也還是願意相信是出自於真心。因為叔叔總是不自覺在他和姊姊身上,找尋著已逝兄長的影子呀!那樣複雜的悲傷的眼神,絕不是一個無心之人演出來的。
於是龍也緩緩地走近,蹲到他身邊「我想爸爸他一定…一定不曾恨過您,而是一直深愛著叔叔您的……」
年老的男人終於痛哭失聲,帶著當年在聽聞兄嫂死訊時心中的空洞,無限的悔恨,綿長的悲傷還有更多更多說不出口的思念,此刻連著久違的淚水一併宣洩,竟是止也止不住的。
木門忽然又開,走進來的是早已淚流滿面的愛麗絲,扶著她的克爾與神情不再緊繃的賽林特。
還有中丸雄一。
喀啦啦!
在雄一出現的瞬間,角落的木箱發出了較大的聲響,但注意力全被進來的人們吸走的眾人仍是毫無所覺。
「叔叔……」愛麗絲走近照顧她多年的叔叔,哽噎著抱住他年邁的身軀。
如果說龍也是被薇塔帶大的,那麼自己就是讓叔叔養大的,所以在剛聽到真相時,愛麗絲幾乎是立即否認這個可能性。可是所有的證據歷歷在目,讓她無法再繼續裝聾作啞。即使如此,她還是無法憎恨這樣的叔叔,那個一直疼愛自己的叔叔。
剛才在門外聽到叔叔說了那句「太好了」,眼淚馬上就流下來了。因為她知道自己可以不用去恨叔叔了。
「愛麗絲……我對不起你們……我……」
「但是一切都還不算太遲,不是嗎?」愛麗絲笑中帶淚地說道「還是可以彌補的,一定可以。」
克烏堤看著自己視如己出的姪女,還有被他傷的最深的姪子微笑著原諒的眼神,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而在看到龍也的瞬間,雄一便毫無停頓地筆直向他走去,將淚人兒摟進懷裡細細檢查「有沒有受傷?你簡直快把我給嚇死了……」
「沒事的。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埋在他的胸前搖搖頭,龍也依戀地吸吸鼻子問道。
「是瑞雅先生帶我來這裡的,你姊姊他們也是。」
當雄一離開蓋亞大樓,準備吩咐戶塚動用情報網找人時,賽林特的電話便來了。他首先禮貌地簡單自我介紹後,便說自己知道龍也在哪,請到指定的地方與他會合。沒有太多時間細想的他於是只好迅速趕到指定地點,而在看到同樣接到消息趕來的愛麗絲夫婦後也終於安了心,但他們之間似乎有著不少誤會,氣氛有些僵持。
搭乘著瑞雅先生準備好的車子,趁著移動的空檔,他也將前塵往事娓娓道來。在瑞雅先生平靜的講述,愛麗絲的激動辯駁,與克爾的證實下,事情的真相逐漸拼湊出完整的樣子。
原來待他們極好的叔叔才是元兇,原來冷漠高傲的瑞雅公爵夫人才是一直協助克爾的人,原來意外真的只是場意外,原來龍也曾經失去記憶,原來原來……。太多的真相排山倒海而來,以前眼見為憑的想法全部被推翻,此刻呈現在眼前的隱藏了多年的秘密,在撥開了謊言,惡意,憎恨後,剩下來的是原諒,是關懷,是滿滿的愛。
雄一十分佩服薇塔的氣度,也感謝她多年來一直一直默默地保護著龍也。他只擔心那個鑽牛角尖的寶貝,此刻會不會又讓自己退回那個不看不聽的保護膜裡,不讓人傷害,也不讓人保護。
而在看到龍也釋懷的乾淨眼神後,他才真真正正安下心來。
任丸子擦去自己臉上的淚痕,龍也忽然驚慌地想起某件事。
他明明就要召開重大會議,此刻卻出現在這裡,難道…「你怎麼可以在這裡?你那個什麼股東會議不是很重要嗎?怎麼、」
丸子微笑著用手指輕輕點住他急促的問話,搖搖頭沙啞地說道「那不重要了,那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只有你而已,我的寶貝。
我的愛。
龍也緊緊地抱著他,心中滿溢著情感,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
正當眾人沈浸在感動,懺悔,諒解,與釋懷的溫暖情緒中,角落一雙憤恨的,瘋狂的眼睛卻死死的盯著被抱在懷裡的龍也,緩緩地自黑暗出現。
眼睛的主人是娜佩蘿,那個對聚光燈動手腳,卻被龍也發現引起淳警戒的邪惡的女人。
被抓到後,在蓋亞廣大的影響力下,她根本無法再以模特兒的身份出現。無論她想盡辦法要爭取工作,就算願意犧牲色相去拍三級片,全都被封殺拒絕。甚至還有不肖業者拍了她的三級片,還逼她跟他上床後,在她面前將影碟折成兩半。「誰叫你要得罪蓋亞呢?」那人訕笑著,揚長而去。從那時她就瘋了,拿出雜誌上龍也美麗的照片,用刀片狠狠地刮花,直到成為碎片,然後坐在滿天飛舞的紙屑中尖聲高笑。
而後來她聽說了有人想對上田龍也不利,於是找上了克烏堤,參加了他們的計劃。但他們也只把娜佩蘿當作棋子,得到需要的資訊後便想一腳踢開她。
這哪是這麼容易的事!?她不會再被耍第二次了,這次,她一定要那個不男不女的傢伙付出代價。
她才是最美的女人啊!什麼「晨露」、還有「殞星」的,只有她娜佩蘿才匹配的上呀!!那兩個傢伙算的了什麼!?去他的蓋亞集團,去他的頂尖攝影師,全部都是垃圾!!!
或許感受到她的瘋狂會壞事吧,當娜佩蘿拜託克烏堤幫忙找殺手做掉田口時,他居然只隨便找了個三流殺手來應付,還透露她的身份讓那人知道;要不是她跑得快,今天被抓進警局拷打的人就是她了。
不可原諒。她嗜血地舔舔乾裂的唇,抓緊了手中的匕首。
逃出來的她跟蹤克烏堤的手下,一路到了這個地方,也看到上田被丟進倉庫裡。趁著守衛不注意,她就躲進角落的木箱子裡,也發現了那把原本應該是要上田自我了斷的匕首。她緊緊地握著,等待時機。蹲在木箱裡她等著,輕輕地一點點將闔上的箱蓋推開,雖然有發出一點聲音,但是都沒有人發現。
此刻的娜佩蘿,早已看不出之前的迷人風采;頭髮枯黃,眼窩深深凹陷,乾裂的嘴唇流下了鮮血,蒼白的皮膚與瘦成雞爪的手,就像是從地獄回來復仇的怨魂。她趁著眾人沒有將注意力放在周遭變化的時刻,悄悄地爬出角落的木箱,向龍也逼近。
「去死吧!!!!」她尖嘯了一聲,將手中的匕首筆直送了出去。
來不及反應的龍也驚慌的看著忽然出現的女人,而在千鈞一髮之際,一股溫暖的力量將自己包圍住。在那瞬間龍也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古龍水香味,是他最喜歡的味道。丸子身上的味道。
事情就彷彿是上演的電影般,在眼中緩緩地播送著慢動作。
龍也被雄一牢牢的護著,兩人雙雙倒下。瘋狂的女人尖聲大笑,被衝上來的河合壓倒在地,仍是一抽一抽地笑著。薇塔上前想拉開龍也,卻發現他牢牢的抓著倒在地上的男人,腦袋一陣空白。
殷紅的血液因為纖維作用緩緩地蔓延開來,暈染了龍也最喜歡偷穿的名牌襯衫。他抓著丸子的手,想叫他起來,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五關著急的想將深深插進背腹部的匕首拔出來,被稍微懂一點急救的塚田一把制止「不要動它,要不然血會流得更多,快來幫我壓止血點!!」
戶塚已經衝出去打了電話調派急救人員,賽林特則強作鎮靜地吩咐屬下找來別墅的醫生。
「龍也…龍也……」緊握著他的手,雄一忍著劇痛集中精神溫柔的凝視著他的寶貝呼喚「噓,別哭,我不會有事的,別哭了,嗯?」
你騙人。龍也被擦乾的淚水又再度潰堤,他想指控他,卻只能一直搖頭。
「我答應過你的,我不會離開,我保證。」在安撫的同時別墅的醫生也終於趕到,調來的急救直昇機也在外頭準備降落,雄一在失去意識之前,又緊緊的捏了他的手說了一句話。
聽到了那句話,龍也終於鬆開緊握的手,看著病床被推上直昇機。
薇塔立即派了車帶眾人趕往醫院,而被警方押走的娜佩蘿這次是真的瘋了,不是在牢裡蹲就是進精神病院,想是這輩子都再也不會出現在他們面前。
「威克,你不要太難過,他……」在車上薇塔試圖想要安撫他,卻不曉得該從何安慰起。因為那麼深的傷口,流失了大量的血,又拖上了一段時間,恐怕……
「不會的,他不會有事的。」龍也平靜的望著她,眼神無比堅定「他答應我的事,一定會做到。」
『龍也,我不會比你先死。』用力的捏了一下倆人緊握著的手,丸子堅毅的喚醒了他,使自己冷靜下來。
望著窗外飛逝的景色,龍也陷入沉默。
只有緊握的交疊的雙手洩漏了一絲絲緊張的情緒,不易察覺。
不管真相到底是什麼,不管結果到底是什麼,那都不重要了。只要你好好的,好好的待在我身邊,愛著我,那就足夠了。
神吶,請傾聽我的祈禱。
請不要奪走那個深愛我的,我深愛的那個男人。
因為我還沒有對他真正說過,那句最重要的話。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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