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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界上的人有百百種,個性也就有百百種。
如果硬要分的話,可以將之分為對比,或類似的個性。
 
但大部分而言總不出那幾類框框。
 
不管是什麼個性的人,只要還是個人,總脫不了基本的生存需求;吃,喝,拉,撒,睡。
在現今社會要維持基本的生存需求,講白一點就是錢,所以人們才開始工作。
 
當然工作的定義有很多種……到電子公司上班,做速食店的員工,去學校教書……或者,在黑市銷贓,兜售毒品,收費殺人……Whatever
 
 
至少,對田中聖來說,這些通通都是「工作」。
沒什麼好壞之分。
 
他的職業是一個別人眼中很「特別」的工作。
舉凡銷贓,處理屍體,湮滅證據……幫助顧客跟執法單位玩躲貓貓的職業。
叫做「善後專家」。
 
大體不是什麼「很好」的工作。
不過,也沒有什麼選擇的餘地就是了。
 
所有的工作僅靠一隻電話號碼聯繫,當然,這隻號碼隨時會換;更換過的號碼他只會主動通知通過審核的顧客,若是未通過審核,那麼即使翻遍整座城市你也別想找到他。
 
反正他在某個意義上來說,是個不存在的人。
 
———基本上連田中聖這個名字都是假的。
他沒有名字,不知道自己從哪來,也不曉得自己該往哪去。
 
 
「喂?」
 
『聖,有工作。』
 
「我說過別在電話裡提任何姓名。」眼神黯淡了下來「怎?」
 
『沒什麼』那人無謂地笑著『有人來店裡鬧事。』
 
「為何是你下指令?」用粗糙的手指勾起架子上的車鑰匙,踱步。
 
『嗯,西拉不在。』
 
他皺眉,嚴酷的臉上沒有對方的閒適「紅箱嗎?」
 
『啊?沒死啦。………快死了而已,如果你再繼續跟我哈拉的話。』
 
這廂反倒笑了「真難得不出紅箱。」
 
『我才沒留手呢。』對方有點無奈『只是有個爛好人阻止我。』
 
『好啦你快過來,我掛了。』
 
 
收了線,他瞄了眼錶上的時間頓了頓,抽出另一隻手機播出快速鍵。
 
 
「我記得你今晚沒班。」
 
『唉呀呀,因為臨時接到急診,人手不足去幫忙。……今晚有魚嗎?』
 
「秋刀魚。」
 
『好吧。』那人無奈的嘆氣『老地方?』
 
「五分鐘。」
 
OK。』
 
 
 
相較之下,剛才通話的那個傢伙:他的工作伙伴可是幸運得多。
 
 
田口淳之介,都內某間大型醫院院長的次子。
他擁有富裕的家庭,漂亮的學歷證明,以及,一份穩定且收入不錯的正當工作:麻醉醫。
 
其實以他的資質足以成為優秀的外科醫師,風光的冠上「XX科權威」的名聲,正正當當地隨時準備繼承父親的醫院。只不過,雖然田口在學生時代的成績便已出類拔萃,提出的各科報告也經常成為學術研討會上的焦點,但直到研究所畢業,他仍然無法完整進行最簡單的割盲腸手術。
 
對於躺在手術台上沉睡的病患,不停劇烈顫抖的雙手根本無法拿好手術刀。
那是身為天之驕子的他唯一的致命傷。
 
所以他成了麻醉醫。
同樣精細專業,但不需要拿手術刀的第一線工作。
 
表面上是如此。
 
許多人都以為田口無法拿手術刀是因為太過害怕,所以影響到手部的肌肉僵硬。
於是失望的師長們安慰他,鬆了口氣的同儕們鼓勵他,家人們則沉默不語。
 
此時田口總是微笑著,笑著,眼神裡有什麼東西在醞釀。
 
其實他不是害怕,是的,他並不害怕手術。
那顫抖的雙手不是因恐懼,而是壓抑不住的興奮使然。
 
他在高中時就曾經對路邊的野狗施行過手術。
先以摻了一定劑量安眠藥的食物引誘,直到狗兒睡著,再將牠搬至學校無人使用的解剖台。
 
當手術刀劃開腹部的那個瞬間,田口興奮的不能自己,也藏不住臉上的笑容。
顫抖的雙手很快便停止了,接著一刀接著一刀,反覆察看,然後在計算過的四十五分鐘即將到達前再將傷口縫合。
 
整個手術過程沒有助手,當然也沒有旁觀者。
所以沒有人看見他施行手術的模樣,彷彿像是在指揮一場完美配合的交響樂,縫合傷口的技術更宛如演奏中的小提琴家那般優美流暢。
 
那些異於常理優雅又怪異的技巧與姿勢,與手術時臉上興奮的笑容,若是被看到的話,想必會引起軒然大波吧。
 
於是田口從未在別人面前進行過手術,而是以密醫的身份在夜世界遊走。
直到三年前,才正式成了僅與聖搭檔的伙伴。
 
 
「所以?這傢伙要怎麼處理?」一邊套上手術服,田口問「對方有指示嗎?」
 
「沒特別交代。」頭也不回地看著螢幕上不斷跑出的資料,他喝了口罐裝黑咖啡。
 
剛才從『夢魘』把被上田打得估計連他媽見到都不認識的壯漢運回當作基地的廢棄倉庫,現在聖正在調查這男人的資料,而一旁的田口則換裝準備自己接下來的工作。
 
其實也可以不用調查就直接處理掉。
反正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的,依照慣例雖然不致抄家滅族,大抵也不會有啥好下場。
 
只說聖是個極度細心且小心的人,每件到他手上的CASE不管多簡單多複雜多棘手,總會先全盤調查一番才會開始動作。這也是他在道上雖然雇用價碼最高規矩最多,卻也是最多人想委託的原因。
 
「是A型。你看看有沒有可以用的。」列了一張整理過的簡易表格遞給他,田中起身踱到門外去抽煙。
 
自己的工作只到此,剩下的工作是那傢伙的了。
而他實在不想留下來觀看那傢伙的變態興趣。
 
 
隨意瞄過表格記下內容後丟進碎紙機銷毀,田口哼著歌開始他的工作。
 
「救救命」台子上的壯漢恍惚間醒來,微弱地哀嚎著。
 
「不行唷。」他微笑,如沐春風「我不會給你麻醉藥。」
 
男人驚恐地看著身旁穿著白袍的惡魔「你你要幹什麼?」
 
「那個啊,我剛剛在急診室救了一個出車禍的傢伙,所以現在蠻興奮的呢。」
 
「他傷到大腿動脈,血噴的可劇烈了。」忽然湊近他「你看過噴泉嗎?」
 
銀光迅雷不及掩耳地一閃,壯漢的大腿已經被劃破一道又深又長的口子。
 
「嗚啊啊啊啊!!!!!!!!」
 
「真討厭~等下又要拖地了。」田口輕輕退開一步,讓噴湧的鮮血不致染上衣服。
 
「唉,算你運氣不好吧,在我進急診室支援的這天犯錯。」
 
「田口!」門外忽然傳來伙伴的爆吼。
 
「好好好,我知道了,別浪費血是吧?」
 
他嘆氣,旋即俐落地在壯漢身上的穴道下了幾針將血止住「不玩了。」
 
 
很快地一個鐘頭過去,當田中進屋時壯漢早已斷氣,而田口已經卸下工作服在消毒手術刀了。
 
「真衰,幾乎沒有收穫。」見他進來,田口撇撇嘴。
 
「能賣的只有眼角膜,其餘的器官大部分是本來就脂肪肥厚賣不了錢,而原本可以賣的也幾乎都被打壞不能用了。」
 
「血呢?」
 
「不行,脂肪含量過高。」順手將寫好的數據丟給他「這傢伙以前應該過得不錯,餐餐大魚大肉才會身體中看不中用。」
 
「嗯。」擰眉看著遞過來的資料,田中的表情總是如此嚴酷。
 
「雖然說秋刀魚本來就不貴,但這個價錢根本連秋刀魚都買不到啊。」
 
「我已經接了。」
 
「真是爛好人耶你。」
 
「哼。」聽見這句評語,他才稍稍又露出笑容。
 
「不過,我們是伙伴吧?」
 
他終於抬頭,望著那人似笑非笑的眼睛。
 
「你要加多少報酬?」
 
「一個吻。」
 
田口咧嘴笑了,逼近他「你的吻。」
 
 
雙方僵持了一會兒,終於嚴酷的男人低咒了一聲,伸手攫住他的領口往下一拉,如同野獸般地咬住對方的唇,直到對方也被燃起了熱情,拋開斯文的面具狂亂地回咬,激烈交換彼此的呼吸,香菸、黑咖啡與消毒水的味道。
 
直到田中感覺自己的衣服被撩起的同時沉溺慾望的腦袋也在瞬間清醒,他立即毫不客氣地賞了對方一拐子,而對方也像是早已有所防備似地用手肘檔開,卻也迫使彼此分離。
 
 
Fxxk!」喘著氣,田中比了記中指「一個吻,夠本了。」
 
田口只是大笑著,看著對方氣急敗壞或著說落荒而逃的離開倉庫?
 
「不夠啊,聖。」
 
激烈的眼神漸漸平息,微笑的面具再度覆上。
 
「你欠我的,何止一個吻呢。」
 
 
 
(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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