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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甫跨出窒悶的車內,仁手掛著外套,扶著車門深吸了一口鮮美的空氣。而坐在駕駛座的和也則俐索地熄了火,撈了後座自己的風衣也跟著跨出車門。
 
    這裡是位於美國康乃迪克州的某個和平小鎮,因為位處於鄉下,不僅人口稀少空氣也非常好。不過和平小鎮當然不是它真正的名字,只是和也從未去刻意記清這地方的地名也甚少回來過,理當不記得這小鎮真正的稱呼了。
 
    現在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幢典型的美式住宅,磚紅的屋頂與米白色的外牆,外邊是低矮的沒有任何防護作用可言的矮灌木籬笆,在庭園內的小花圃種滿了含苞待放的白玫瑰,綴著綠色的枝葉煞是好看。
 
    這裡是和也的家。他在美國的〝家〞。
 
    和也有些複雜地望著幾年沒回來過的小屋子,心裡有些畫面酸澀地閃過,卻感覺自己垂放在身側的手忽然被輕輕握著,於是露出了微笑小力捏他肉肉的手掌,也逗得男人露出笑容。
 
    「唷,你們先到啦?」稍晚了些時間抵達的斗真停妥了車走向兩人。
 
    和也,仁,斗真。奇怪的三人組合,奇怪的地點。
 
    仁回想起那日和也結束了在紐約的工作後,說要和他先搬去米蘭住一陣好適應接下來的時裝週,只需要隨身工作箱的他很快的就答應了。然而就在倆人要退房的前一天,和也的表哥‧斗真就來了電話要和也回去看看家人。
 
    還記得那時和也的表情有一點遲疑,有一點不安,但是最後輕輕地嘆了口氣說,好。
 
    於是倆人就成行了。退了機票,和也憑記憶開著租來的車子一路往北來到這個地方,一路上仁一直試圖逗他開心,和也卻甚少露出微笑。之後問了,才知道他已經有好多年沒回去了———自從母親去世以後。
 
    畢竟是再婚,雙方既沒有血緣關係,而且因和也很早就到外地工作所以甚少聯絡,於是在等於是雙方媒介的母親去世了之後,和也便不知道自己在那個家到底是什麼樣的定位。於是個性彆扭的他在母親去世後就正式搬離了那個家,幾年都很少通過電話,也就更別提回家了。
 
   事實上若不是斗真要求,和也是沒有打算再來打擾他們的生活的。
 
    和也想著,一個沒有血緣關係身處在世界頂端的模特兒親人忽然一聲不響地歸來,而且還帶著一個男人回家,這樣的相逢到底是好還是不好呢?
 
    仁也是因為感受到自己的心情所以一直安撫自己吧。
 
    「我們進去吧?」斗真說著,眼睛直勾勾地看著表弟。
 
    「和也。」仁握著他的手,微低著頭以日文對他說道「我在這裡,別怕。」
 
    ……大不了我們再私奔一次?」
 
    原本感動得半死的和也在聽到之後補上的那句後劍眉挑得老高,嚴重懷疑這個男人反骨的個性到底哪來的。
 
    「走吧。」笑嘆了一口氣,和也跟著斗真的腳步在開門前做最後一次深呼吸。
 
 
 
 
    出乎和也意外的,家裡只有爸爸優樹在。髮際半白的男人在看到久未見到的兒子時臉上是藏不住的開心,有些笨拙地想替三人張羅茶點,之後又忽然想起忘了先讓大夥兒放行李而急急地走過來要接,卻不小心絆倒凸起的地毯踉蹌了一下,被衝過來的和也扶住才沒有摔傷。
 
    「爸,小心一點。」和也下意識地叮嚀著,卻在說完後自己也愣住了。
 
    「哈哈,我就是老了不中用,謝謝你。」優樹感動地看著他,留著歲月痕跡的手慈愛地摸摸他的髮「兒子,歡迎回家。」
 
    感覺到久違的來自父親的溫暖,和也才驚覺自己有多麼想念這群善良的家人,於是上前主動擁抱著年邁的父親。
 
    「啊,哥哥回來了!」剛自大學下了課的和己一進門就驚喜地大叫著,逼出了和也眼眶中打轉已久的水霧。
 
    「我回來了。」
 
    看著如此溫馨的畫面,站在一旁的斗真感動地吸了吸鼻子想忍住淚水,轉頭卻看見仁早就已經拿著袖子猛擦眼淚鼻涕口水,嘴上還直呼著「太好了和也,太好了。」的模樣,對他最後的那份敵意也就煙消雲散了,反而還覺得這傢伙真可愛。
 
    「喏,拿衛生紙擦擦吧。」拿了面紙盒遞給他,斗真露出了第一個友善的微笑。
 
    「嗚嗚嗚……謝謝你嗚嗚嗚」擤了擤鼻涕,仁接過面紙胡亂地擦著。
 
    真是太好了呢,和也。
 
    能夠回家真是太好了。
 
    仁打從心底的這麼想著。
 
 
 
 
    因為客房只有一間,於是仁便與和也同住他以前的房間,客房則留給斗真。對於這樣的分配,除了和己在幫忙搬行李時好奇地問仁工具箱裡頭一些器材的名稱與功用外,優樹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也對仁的身份沒有過問。和也於是懷疑斗真是否有透露些什麼,卻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在用完晚餐後優樹向和也提議明早去看看貴美,卻不知為何也邀了仁一塊前去。不知該如何反應的倆人最後答應了,斗真與和己則說要留下來看家。
 
    於是隔天一早,優樹帶了簡單的工具採了一些院子裡的玫瑰後便開車載著兩人前往公墓。
 
    位在公墓一隅灑滿陽光的地方,因病長途跋涉了半個地球的桐谷貴美就長眠在此。和也看著墓碑上母親的名字,心情意外的平靜。他本以為自己會哭的。
 
    優樹熟練地將修剪好的白玫瑰放置在墓前,接著差了和也去管理處提些清水過來,變成他和仁的獨處。
 
    「修二他一直都是個很悶的孩子。」拿著小掃帚撢開卡在墓碑上的風沙,優樹忽然說道「第一次看見他的時候覺得這個孩子很倔,後來是覺得他的防備心很強,不喜歡做出太多表情是個很壓抑的孩子,所以不免會想他有沒有朋友啊,在學校會不會被欺負啊……等等,等等的。」
 
    「別看和己現在讀耶魯那個優秀的樣子,以前是非常調皮搗蛋的,很令我頭痛的孩子。」忽然停下動作,優樹有些落寞的笑了「可是修二一次也沒有令我操煩過。一次也沒有。」
 
    「就連生病也是不讓家裡知道,最後似乎是朋友硬帶他去的。」
 
    「嗯。」仁點點頭。因為那個時候是他拽小烏龜去醫院的,還幫忙威脅醫生不准說出去。
 
    「真正開始對我們敞開心胸的是知道內人罹癌的時候,卻也只有那一次。」陷入回憶的優樹忍不住長嘆一聲「那個時候很難過啊,面對自己深愛的人即將死去自己卻無能為力。」
 
    「您真的深愛著伯母呢。」
 
    聽見仁的話,優樹年邁的臉上露出了深深的溫柔笑容。
 
    「貴美是一位外柔內剛的堅強女性,她的溫柔使她堅強,也令我感到心中充滿無限勇氣可以對抗一切。她不向命運認輸,所以有時候會過於鑽牛角尖,因為太堅強了,有時候就會過於逞強。」
 
    聽著優樹的話,仁忍不住覺得和也真的跟母親很相像呢。
 
    「不過,我就是喜歡這樣的她。」
 
    仁頗有同感地笑了,卻發現優樹同樣微笑地在注視著自己。
 
    「你喜歡修二,對吧?」
    「我愛他。」
 
    沒有多加思考地說出口是因為仁認為眼前的男人應該知道些什麼,否則不會刻意跟他繞了這麼大圈。而如他所料的,優樹的確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但此刻和也正提著水站在他身後。
 
    「果然,就像妳所說的呢。」優樹轉身凝視貴美長眠的地方說道「修二的他也是個勇敢的孩子。」
 
    「父親……
 
    「我很早就知道囉,你心裡面一直住著的是個男孩子。」起身接過和也手中的水桶,優樹微笑的說道「不過這也是媽媽跟我說的,我那時候很驚訝呢,當然你弟弟也是。」
 
    「可是她說,只要你能夠幸福,她就心滿意足了。」
 
    「她說,你心裡住著的那個男孩有一點魯莽,有一點孩子氣,但是他很愛你所以要我安心。」
 
    原來,貴美一直都知道明彥,或著說仁的存在。只是知道歸知道,卻沒有任何力量可以幫助自己的兒子令她很自責了一段時間。後來,在知道自己即將不久於人世之後,她將藏在心中多年的秘密告訴了親愛的丈夫,並央求他能夠繼續守護兒子,而天性善良的優樹雖然感到驚訝卻仍是答應了她的要求。守護他們的兒子。
 
    可他的心中還是有疑惑,才會一再地觀察〝赤西仁〞這個男人。
 
    「於是我昨天看到赤西先生的時候,第一個直覺反應便是『就是他』喔。」
 
    「眼睛是不會騙人的。」優樹和藹地看著兩人說道「赤西先生的眼睛告訴了我,他非常深愛而且珍惜著你,我親愛的兒子。」
 
    「人的一生,看似漫長實則短暫,要尋找到真愛是非常不容易的一件事,所以請一定要珍惜,不要失去了才只能在回憶中找尋對方的影子。」
 
    和也一眨眼淚就無聲落下。他彷彿可以看見在書桌前獨自一人的父親,安靜的翻著母親過往所寫的日記,臉上帶著懷念的溫柔笑容在字裡行間尋找深愛妻子的身影,是那麼樣寂寞,是那麼樣的心碎啊。
 
    回憶,其實是最折磨人的東西。而痛失愛妻的優樹已經疲憊到沒有力氣去遺忘了。
 
    「我會的,請您放心。」仁伸手牽住和也的,向優樹保證。
 
    「那就承蒙您照顧了。」優樹笑了,又轉頭看向妻子的墓碑「老伴,我怎麼感覺自己在嫁女兒啊?」
 
    終於憋不住笑的仁被和也狠狠的賞了一記拐子後靠著樹幹繼續大笑,而原本正窘的和也看著笑得亂七八糟的男人也忍不住跟著笑了,一旁的優樹同樣帶著笑意將清水緩緩澆下墓碑。
 
    身旁陽光正好,大樹微微發出沙沙的聲響,相愛的兩人正相視而笑。
 
    優樹在彷彿間看見了自己深愛的妻子站在不遠處微笑凝視著,溫柔地守護著他們。
 
    從不曾離開。
 
 
 
 
    下午,仁拿著杯子想進廚房泡咖啡,卻發現斗真正站在裡頭拿著咖啡豆罐。
 
    「啊,咖啡?」察覺了仁,斗真笑笑搖晃手中的罐子。
 
    「謝謝。」點頭,仁走向他。
 
    咕嘟。
    灑滿午後陽光的廚房裡,只有鍋中開水小小冒泡的聲響。
 
    一直看著斗真的仁忽然冒出了一句話「他在等你。」
 
    聞言男人震了一下,手中的咖啡罐險些拿不穩讓裡頭的咖啡豆悄悄地斜了一邊。
 
    「誰?」
    「你知道我說的是誰。」
 
    斗真轉頭,盯著仁鬆鬆握著馬克杯的手,笑了「那樣拿會掉的。」
 
    「反正摔碎黏起來就好了。」緩緩勾了唇角,仁玩味的晃了晃杯子「只可惜就算黏起來也不能用了。」
 
    咕嘟咕嘟。
    鍋裡的水滾了,斗真的眼神閃了一下轉身回去熄火。
 
    「你在怕什麼?」
 
    咚咚咚咚咚。
    斗真將咖啡豆倒進磨製機裡,伸手壓住蓋子開始轉動把手。
 
    「伯父說,人生看似漫長實則短暫,要尋找到真愛是非常不容易的一件事。」仁看著斗真被陽光勾勒出的英挺面孔,淡淡開口「我追尋和也將近十年,最後在你的建議下我們找了沃姆先生修補完這份感情———那麼你自己呢?」
 
    沙沙。
    磨好的咖啡粉在打開時溢出了香氣,倒進壺裡發出了聲響。
 
    「我以為這麼做才是對的。」斗真終於開口了。
 
    TOMA,現在,不要看我。』記憶中,那個總是明媚微笑的少年在門的另一邊壓抑著哭泣,用顫抖的聲音懇求著自己『求求你,如果你還不明白我為什麼要這麼做的話,請不要開門。』
 
    沉默地看著斗真痛苦的表情,仁忽然開口道「他也以為這樣做是對的。但你真的這麼想嗎?」
 
    ……什麼?」
 
    「你不明白吧?為什麼他當時不肯開門接著就回日本去了。」嘆了一口氣,仁沒有忽略斗真臉上的困惑「人總是當局者迷呢。我和小烏龜,你和P。」
 
    「人生究竟有多少時間可以容得我們一直繞呢?」將煮好的咖啡拿起來倒進兩人的杯子裡,仁頭也不抬地說道「你有沒有想過自己到底有多瞭解P?」
 
    斗真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微笑「他自尊心很高,有點任性。雖然如此他算是很冷靜很理性的,即使偶爾迷糊或生氣發怒,也只讓人覺得他在向自己撒嬌。」
 
    ……那麼,你在怕什麼?」
 
    斗真不解地看著正在喝咖啡的仁。
 
    「我聽得出來你語氣中的愛戀,這代表你根本忘不了他,不是嗎?」
 
    ……怎麼可能忘呢?」喃喃地說著,斗真苦笑著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
 
    「那你到底在怕什麼?性別?還是、」
 
    「不不是這樣的。」搖頭打斷仁的話「我不是這麼在乎P的性別,而是別人會怎麼看我和他?」
 
    斗真苦笑地看著仁「他在日本生活,而日本是個不太能接受同性戀的社會,而我在美國也算是個有名氣的人,遲早會吸引狗仔記者的追逐讓我們連出門都不能……你認為這樣對P的生活會造成多大的影響?」
 
    「所以我才會問你到底有多瞭解P。」聽見他的話,仁一股火馬上就從心底冒了上來「你既然知道他自尊心高,就不該認為他會因為這種原因而不見你。」
 
    「但是,請容我說一句,赤西先生。」望著他憤怒的表情,斗真疲憊地說道「不是每個人都能夠自私的拋下一切或是,逼對方拋下一切。」
 
    「我愛他,而他或許也還愛著我,但我不能因為這個原因就逼他放下一切跟我走。」
 
    「愛情不是只有兩個人而已的。」斗真轉身將空杯子拿到水龍頭下沖洗「所以我才要和也回家,讓他的家人也看看你。」
 
    仁忽然不知道該如何說了。他想起遠方友人那個總是望著窗外憂鬱的表情,也看見眼前男人在陽光下惆悵的眼神,於是緩緩的,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凝視著正在擦拭杯子的男人,他忽然問「你認為什麼叫做為了對方著想?」
 
    「一切都是假設出來的。」仁嘆息般地說道。
 
    「你假設,你不去見P,他就會在日本過得很好,娶一個美麗的妻子然後繼承父親的小咖啡店吹他喜歡的薩克斯風度過餘生。而你會成為一流的百老匯演員,或許終生不娶,然後等你老來時還能笑著懷念當初你深愛的男孩子。」
 
    「所以『你認為』這麼做對大家都好。」
 
    「但事實上,我只看見我的朋友憂鬱的生活著,不交女朋友,也甚少露出笑容的在咖啡店裡擦杯子。而你,則是經常出神地望著遠方,表情既痛苦又惆悵。」
 
    「你跟和也果真是表兄弟,連思維都一樣。」
 
    「我的周遭總是充滿了一群『為我好』的人們。」走過去扭開水龍頭開始沖杯子,仁苦笑著「不知幸還不幸,從我的父親,我的母親,我愛的人,每個都在『為我好』。」
 
    「但是我很不快樂。」
 
    「你知道嗎,對我而言,難捱的不是黑夜。」仁扭上水龍頭,緩聲道「而是迎接和也不在我身邊的黎明。」
 
    此時斗真忽然想起一個畫面。在他們還沒有分離之前自己總是比較早起,然後凝視著躺在自己身旁P安然的睡顏。看他靜靜呼吸,新染的金茶色細軟髮絲散在床上,亂亂的很可愛。然後他會傾身吻吻他的額頭,向神禱告,祝福他的愛人一切所有。
 
    「等待,無盡地沒有答案的等待是足以逼瘋一個人的。」將杯子隨意擱在架子上,仁邁開步子轉身離開廚房前稍稍停住「所以我以他死黨的身份拜託你,不管你想怎麼做都請給他一個答案。」
 
    「讓彼此都好過吧。」說完,就走了。
 
 
    窗外,陽光漸漸淡去。
 
    斗真靜靜地看著窗外庭園裡因夜色染上灰藍的白玫瑰,想起了那個少年。
 
    純白的,驕傲的,我最愛的你。
 
    是否正在遠方哭泣?
 
 
 
 
   自離開美國之後,仁跟和也搬到米蘭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和也前些日子為了首次以模特兒兼設計師身份參加的時裝週忙得不可開交,而仁則是和蓋亞珠寶簽了契約成為特約設計師,手上也有不少工作。
 
    兩人的工作可以說順利,卻也不順利。
 
    實質工作方面來說,和也逐漸轉型到幕後的動作相當成功,而仁也一再做出令人驚嘆的作品。但這陣子和也的負面花邊新聞異常的增多,仁的作品則是被盜用了,一氣之下直接找了蓋亞副總裁的聖來插手解決,否則不再出新作品。而聖則爽快的答應了,並允諾最快今天給出一個答案。
 
    打開窗子,仁坐在鋼琴前彈奏著那首Now and Forever隨意哼唱,而剛泡好咖啡的和也將杯子放上茶几,接著就倚在窗邊專心聆聽。
 
    「好溫柔的一首歌。」曲畢,和也輕聲說著「不過我有個疑問,你為什麼會知道這首歌呢?」
 
    「咦?我也忘了」仁聞言愣住了,皺眉努力的思考著「我記得我好像記得是誰在唱……!!」
 
    望著仁驚愕的眼神,和也擔心地走過去「怎麼了?」
 
    ……我的父親。」
    「咦?」
 
    「這首歌,是我父親唱給我母親的。」仁不可置信地喃喃說道。
 
    這下連和也都不知該如何反應了。
 
    記憶中那個冷酷又可怕的男人,居然會唱出這麼溫柔動人的歌曲,而且對象還是在家中最沒地位身為二房的母親。到底是自己記錯還是這是真的呢?雖然這麼想著,但仁很確信自己的記憶力,卻一下子消化不了。
 
    「吶,仁。」伸手扶著他的肩膀,和也輕輕的問「我們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我不知道」仁抱住和也無措地道「我也不知道……
 
 
 
 
    握著無線電話,仁獨自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剛才接到聖的消息說偷他作品的人的後台是「黑澤集團」。雖然對方願意出手相挺,但他拒絕了。其實有蓋亞當後盾的話,憑自己的智商要搞垮黑澤集團不是難事。但是自從方才想起這首歌是父親唱的,他無論如何都無法平靜下來,甚至是有些焦躁的。
 
    自己必須去確認些什麼。
    仁這麼想著,而和也不知何時醒了,也下樓來。
 
    「田中副總裁打來的?」和也望著仁,苦笑地問「是黑澤集團吧?」
 
    「嗯。」仁也回以苦笑,將他拉上大腿坐著。
 
    「和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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