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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天上無月,就連一絲細微的星光都見不到。
只有外頭冰冷的路燈直挺著垂頭佇立在路旁,盯著偶爾溜過腳邊的車輛。
龍也側躺在床上一語不發,平日烏黑靈動的眼眸此刻如今夜天際那般失去了光,深邃地望著窗戶的方向,卻又好像只是單純的睜眼沒有焦距的。
滴答,滴答,滴答……
床頭櫃上指針規律跳躍過二的時鐘在響。
這是房內除了自己的呼吸外,唯一的聲音。
『媽的。』悶悶地在心裡啐道,龍也連開口罵都懶。
他知道今夜的自己又該死的失眠了。
在心裡默數到十,龍也不情不願的起身。
輕暖的鵝絨被落了大半到地上,無心理會地踩過,走進廚房倒了杯水。
僅著一件內褲他靠在流理台邊,想著冰箱裡有一塊明天…今天到期的草莓蛋糕,於是伸出右腳輕輕踢了踢冰箱,一下一下,咬著杯緣思考自己是否要為了最近的壞心情而敗給邪惡的卡路里。
用腳拇指勾開冰箱,又踢上。
逃竄出來的寒氣使身體自然地做出了反應動作。
「哈啾!!」
果然是邪惡的卡路里。
容貌秀氣的男人憤怒地皺眉,手上的勁道差點又讓他捏壞了一個杯子。
扣!!
將杯子用力敲在流理台上發出巨響。
『不夠,還不夠。』龍也忽然冷冷勾起嘴角『真討厭,為什麼拳擊場不24小時開放呢?』
他想起自己為了最近的工作已經很久沒去練了。
自從接觸拳擊也已經過了好幾年,不知不覺從原本的興趣變成了習慣。
一週固定要去幾次,每次練的量至少要多少,晨跑的距離與強度,還有體脂肪率的控制。
龍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去比賽,也不可能真的成為職業拳擊手。
就跟他很多年前知道自己即使再怎麼努力練舞,也不可能成為今井翼。
即使花了多少心血作音樂,別人也只會把他視為花瓶偶像;或著好一點是有裝點水的花瓶偶像吧。
那只是一種習慣。
希望用拳擊釋放自己的壓力,訓練自己的專注力。當然做音樂也是同個道理。
至於跳舞他已經放棄了;反正除了Fans也沒人期待KAT-TUN跳出個什麼名堂來。
Di-Di- Di-Di……
放在餐桌上的手機忽然響了。
伸手拎起手機按下通話鍵,龍也皺眉想著是那個王八羔子跟他一樣失眠。
『龍也?抱歉,你睡了嗎?』從另一頭傳來一個沙啞疲憊的聲音。
「怎?」
『那個…不好意思,今晚方便借住你哪嗎?』那男人有點困窘『我剛剛收工才知道妹妹又把男朋友帶回家;她以為我今晚連戲不回去。』
「嗯哼。」聽不出喜怒哀樂。
『拜託拜託拜託……剛剛增田他已經先回去了,我真的沒辦法…』急促地說著,又忽然頓了頓『當然如果你不方便我睡車上也是可以……那可以借我浴室稍微沖個澡嗎?5分鐘就好…』
「噗!」他幾乎可以想像那人又冷又累的樣子「自己上來。」
『好,謝謝你了。待會見。』像是終於鬆了口氣,他扔下這句話後就掛斷了。
三分鐘後龍也聽到鑰匙轉動的聲音無言挑眉。
『好個中丸雄一,就算准我會讓你上來所以直接在樓下打電話是吧?』
頭戴毛帽穿著厚重大衣的男人一開門,就看見幾乎光溜溜的男人擋在玄關。
門裡門外兩個世界,一個冬天一個夏天,大概就像北極熊與非洲羚羊奇蹟般共存時的對峙。
「……龍也你不冷?」這是他唯一想得到的話語。
「我有穿。先進來。」插腰站三七步,如果伸手的話就像個茶壺。
關門發出『喀咚!』的聲音。
上田羚羊立刻撲衝過去壓倒中丸北極熊,並且在聽到男人的哀嚎時大大的笑開,孩子氣的蹭了蹭他脖子上的圍巾。
「……我遲早會被你撞散。」疼痛地扶著額頭呻吟,雄一倒也沒推開身上還在猛蹭的大孩子「怎麼這麼晚還那麼有精神?」
「我失眠。」想起剛才的不快,龍也坐起身用手指猛戳被自己壓著的北極熊「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
「???」雖然被怪的一頭霧水,他還是說了那句「對不起。」
「知道就好!」終於滿意的起身順手將他拉起來「去洗!臭兮兮的髒鬼!」
『所以我才要借浴室啊!』吞下心裡的OS,真的累壞了的雄一懶得跟他爭辯決定直接去洗澡。
擦著頭髮走出浴室,雄一在看到龍也坐在餐桌前死盯著自己前幾天買去樂屋沒吃完的草莓蛋糕時,毫不客氣的傻了眼。
「龍也?」
「別吵,我在訓練自己抵抗邪惡的卡路里。」
「……你不吃的話我吃囉?」然後不意外地立即接收到殺人目光。
「那是我的!」龍也揮舞著叉子大喊。
「可是是我買的。」他笑。
「那是你買給我的!」
「我的確是買了六塊,但是扣掉仁吃去的二塊與小龜、田口、我各一塊,剩下的你跟聖又不吃,當然是我的啊。」
聞言龍也立馬用叉子挖了一塊送到嘴裡,接著又是一口,快速確實地消滅這塊『主權不明』的蛋糕。
「吃慢點,噯,噎著了怎麼辦哪你。」趕緊倒了杯水過去,他嘆息「不是要抵抗邪惡的卡路里嗎?」
「所以才要消滅他啊!笨!」刮除大半奶油只吃海綿蛋糕跟草莓是一定要的。
等收拾好之後也已經三點半了。
累到幾乎睜不開眼睛的雄一倒在床上昏昏欲睡,身邊剛吃完蛋糕體力更充沛的龍也於是開始玩他的短髮,抓抓搓搓,倒也很享受。
「噯噯,你睡了嗎?」
「睡了。」
「如果你不當明星你想做什麼啊?」
「……去考公務員、警察或者去念地球科學研究所。」
「好無聊喔你。」
「……。」
「噯噯,你睡了嗎?」
「…睡了。」
「如果你可以選的話你想當明星嗎?」
「……大概不會吧。」
「為什麼?」
「很累。」
「噯噯,你睡了嗎?」
「……睡了。」
「如果、」「沒有如果。」
打斷無止境也無意義的問題,雄一費力地睜開眼伸手摸摸龍也的臉頰。
「我不喜歡去想『如果』的事,因為根本就沒有『如果』。」
「即使從頭再來一次,我還是會參加甄選,還是會邀你一起回家,還是會跟你組B.B.D一起加入KAT-TUN,還是會用盡心力把你拐回家給我家人認識,還是會………」
最後的話語消失在口中,抵達臨界點的男人終於被周公打包帶走了。
龍也側身凝視著他的睡臉,將頭挪了挪貼上他的臉頰。
「笨蛋,我聽到了喔。」
最後其實沒有消失在口中的那句『還是會愛上你。』
「我知道喔。」輕笑著,龍也用嘴唇蹭了蹭他高高的額頭「你是擔心我才從橫濱趕回來的。」
「不過,到底是誰依賴誰還不知道呢。」喃喃說著,龍也的視線也逐漸模糊起來。
他知道自己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
「晚安……」
(完)
後記:
情人間常說「依賴」。
感覺上,大部分的中上文在描寫時,龍也總是那個「接受」的角色(不是那個受耶各位),鮮少描寫他「給予」別人什麼。
但如果細心的觀察,其實很多時候依賴的人是雄一,在各方面都是。
龍也不是善言語的人,所以他不會說什麼大道理,只是安靜的傾聽與陪伴,除非對方有徵詢他的意見,否則不會輕易指使對方「應該怎麼作」。
那樣的體貼是很令人安心的,尤其對於雄一這位容易受傷的好好先生來說,更是避風港般的存在。
所以說,到底是誰依賴誰還不知道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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